那时候, 玛丽总是笑逐颜开, 神采奕奕;而今,她在产床上挣扎了一天一夜, 面如金纸,气若悬丝。

这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煎熬。

他握着她汗津津的手,心如刀割;他喃喃祈求天主,让他以身相代;他恨不得从未和她圆房,致使她不得不忍受生育的剧痛。

他的侍臣们都说, 王后这是为了法兰西的未来。

可是,假如没有了她,法兰西的未来……

好像也无所谓有没有他。

漫长的黑夜,逐渐在黎明的曙光中褪色。晨曦照进窗口时,他的玛丽终于挺了过来。

她大口喘气,每一声都狠狠直击他的鼓膜。至于助产士们的呼叫和婴儿的哭泣,那都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他眼前朦朦胧胧,依稀见她殊无血色的嘴唇,慢慢张合,唤着他的名字:

“弗朗索瓦……”

他的眼泪霎时掉了下来,双手在她枕边抖个没停,声音不住哆嗦。“感谢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