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randuil每天都会来探望他,有时带着外卖,有时带着工作,有时两者同时出现。他装作看不出elrond强打精神心事重重的样子,这可能是他所能给予对方最大的慰藉和体贴——而elrond又要反过来装作看不出thranduil刻意为之的温柔。

然而这世界并不会因为谁而停止转动。有一天病房里突然来了一位他意想不到的客人。

“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elrond一边调整着床背竖起的角度一边笑着和靠着门框的高瘦男人打着招呼。

glorfdel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说起来elrond从来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大年纪,这些年连他自己的两鬓都开始有了白发,而这个男人却好像永远都不会老一样。

“你看起来够惨的,老朋友。字面意义上的半残。”glorfdel一屁股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翘起两条又细又长的腿,随手抓起几个小桌果盘里的樱桃放进了嘴里。

两个人不咸不淡地扯了一会儿,elrond终于没忍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拜托elrond,你没有那么快被人遗忘,我也没有那么孤落寡闻。”glorfdel笑眯眯地说,“你总不会糊涂到连新闻都不看了吧?”

elrond随意地点了点头。最近的新闻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前任州长sarun isengard的丑闻曝光。神秘爆料人同时给几家媒体同时发了第一手的材料,舞弊,贿赂,还有在任期间禁不起推敲的几桩工程招标。陈年的伤疤一片一片揭开,头条新闻里的白发政客面容惨淡,疲惫不堪。elrond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完全是以看客的身份被动接受着过载的信息,这多少说明了他的状态有多糟:按照他的出身和习惯,出了这种事情他早该像闻到血腥味的狗一样竖起耳朵,随时准备冲上去分一杯羹了。

“天哪elrond,我真不敢相信。你真的变了。”

elrond耸了耸肩,“反正我都半残了,你刚刚说的。没准残的是上面这一截也未可知。”

“反正这事是肯定还没完。sarun已经过气了,搞他也没什么意思。看这材料的准备情况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背后的人肯定还有更大的目标。”

elrond无所谓地说:“这也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glorfdel终于把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还真和你有点关系。你就不好奇你男朋友在这事里面参与了多少?”

“我男——”elrond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几乎把自己活生生憋死,与此同时肾上腺素在01秒钟内飙升到可令他瞬间石化的程度。

glorfdel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算了吧,我要是这点事情还摸不着门路,也就真的不必再混了。”

elrond咽了口口水决定不予置评,glorfdel扫了他一眼,哂笑道:“你脸皮还真薄。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这么多年都没人提起,突然现在冒了出来,而且根据我的消息,媒体手里现在还按着几个重量级的爆料,等到他们完成事实审核就会放大招了。你猜怎么着?其中还包括十几年前和tuna有关的几个工程。”

elrond的脑子终于跟上了节奏,“tuna?有点耳熟。”

“看来你还是没全傻。tuna当年是tirion的重大投资,花了不少钱从前股东手里买下的股份,老太太时任tirion外部法律顾问。精彩的部分来了,猜猜看前股东是谁?”glorfdel说到兴起,一双眼睛精光闪闪,没等elrond回答就自顾自说了下去,“endya。”

“那是——那不是vanyar家族的公司吗?”

“没错。非常有意思,这几个工程发生的时间都是在双方交易完成交割之后,也就是说vanyar把自己摘得清清楚楚。而且其中的内容机密程度极高,只有权限极高的内部人士才能取得——股份虽然交接完毕,人员的更迭可没办法一夜之间完成。我一点都不奇怪vanyar仍有旧部留了下来。”

elrond脑子里电光一闪,线索连成了一条线,“而thranduil母亲一支有vanyar的背景。”

“他那一头铂金长发分分钟暴露身份啊,遗传基因真是可怕。”glorfdel得意地摇头晃脑,“所以你猜下一步要被挖出来的是谁?”

“thranduil可真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elrond喃喃说道,“不过vanyar家族向来与世无争,从不趟家族争斗的浑水。这一来几乎就是与nordor彻底翻脸了,又是唱得哪一出?”

“要不就是thranduil在vanyar有极丰厚的人情储备,又或是提供了对方无法拒绝的优厚筹码。vanyar总归不会跟钱有仇吧。”

elrond的手一下下敲着床头柜,低着头沉吟,“我更倾向于不是a或者b,而是a并且b。”

所以thranduil回归亚洲不仅仅是个战略考虑,恐怕还是交易之后的结果。vanyar牌子虽老,又摆着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姿态,眼下的光景之下日子却未必好过。thranduil极有可能是把迅速扩张的美洲业务作为对价用来交换vanyar的内幕和立场,这对他也许并不合算,但是复仇又怎能不下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