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时分,乌云大批涌过来,盖住了太阳。接下来又是风雪肆虐的夜晚。

冬风沿着长城吹来,刺骨得像传说中颤抖海的冰龙吐息。长城上的守卫们已经冻伤了好些人。军医教他们用雪搓自己的手脚,让它们不彻底坏死。哀嚎声哽在伤员们的喉咙里,天气冷得让人不敢张口大声叫,生怕空气顺着喉咙进来冻成冰块把人噎死。

雪势不断增强,离此两日骑程的国王大道已经无法通行。东边的海豹湾也有风暴在肆虐,舰队们停在港湾无法出行。

壁炉的火熊熊烧着,驱散屋内的寒气,然而总感觉不到温暖,那些冷气像是从心里发出来的一般,传遍四肢百骸。

罗加梦里面都是无数双像碳一样黑的手,脸像奶一样白,乌鸦在啄食着它们脸上的死肉。眼睛闪着冰冷的蓝色光芒,在望向他们。

最糟糕的是,噩梦里面的东西,醒来就是现实。

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们每天都要应付攻城的尸鬼异鬼大军。有时候是几支异鬼军队同时猛扑几座城堡,有时候是一两支佯攻。

“暗黑姐妹”握在罗加手上已轻如鸿毛,但还是砍不完眼前的行走尸骨。它们不会痛,顽强地攀上城墙、峡谷,对着每一个鲜活的血肉之躯又砍又抓又咬。

雾气似乎也能杀人,把守军们的呼吸都夺走,弓箭手大口喘气着,挣扎着按照口令射出一批批火箭。剑士们手持钢剑,腰间系着龙晶匕首,砍向尸鬼,砍不死的就被对方残忍反杀。

每一次进攻都要损失十几个守卫,他们在雪地里燃起几从火葬堆,烧掉牺牲的守卫兄弟,这其中有人身穿黑衣,有人身穿骑士服,有人身穿侍从服装,还有身穿皮毛的野人。事已至此,没有人再去思考其中的区别。

守卫们神情木然地围在火堆旁站着,冰冷深沉的夜里,火葬堆宛如一只咆哮的巨兽,吐出长长的火舌,舔舐夜空的肚腹。有人在哀哀哭泣。罗加凝神去听,周围又安静得像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