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六级时的盥洗室。

同样淡到几乎与阳光混为一体的金发,似乎被无形的重担压垮的双肩,散发出沉重气息的瘦削身材。

不用走近更不必对方回头,光凭一个背影他就能轻易认出此人是谁,甚至连他的情绪都能猜个十拿九稳。

这算哪门子的“死对头”?哈利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他们到底是怎么成为死对头的?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没有看对方顺眼过。自己厌恶他的傲慢自大,他也同样看不上自己的勇往直前,到后来站在不同的立场选择不同的阵营踏上不同的道路,更是让他们走向了彻底的对立。

然而,自己有什么资格仅仅凭着双眼所见及固有认知就给他打上“邪恶”的标签?邓不利多临死都坚信他良知未泯,自己却一直被偏见所蒙蔽,打着“正义”的旗号名正言顺地跟踪甚至伤害他——多么的可笑!

德拉科马尔福与我们想像的不太一样。

科林他们的话又浮现在脑海。

哈利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了解过他。

于是下意识地走了过去,并排站在他的旁边注视着白发老人掉落夜幕的方向,俯瞰着幽暗的禁林远处的魁地奇球场宽阔平静的黑湖湖面,良久才缓缓开口说出战前自己绝对不会承认的事实:

“邓不利多的死不是你的错。”

德拉科身形一动不动,神情平静淡然得像是早已知晓身边的人是谁般不起丝毫波澜——尽管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下方某处不曾稍离:

“他一手策划了自己的死亡,连带着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内,可我却找不到任何可以怨憎他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