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醒过来了,就没大问题。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这几个月得密切观察她。”

另一张脸出现了。心形,带着雀斑,长长的、已经不卷的棕色长发垂在脸旁。她大大的栗色眼睛紧盯着我,嘴巴以一种奇怪的节奏快速移动着,可我什么都听不到。

我随即反应过来,她根本没说话。我错把她颤抖的嘴唇当成了没说出口的话了。

“嘿,”我勉强抬起头,虚弱地说。特蕾西·艾伯特忽然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巴塞罗缪·博恩斯,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揽过她,温柔地拥住她的肩膀。

“我们去喝点茶再回来,好吗?”他低声说,带着浓浓的美国口音。特蕾西点点头,还哭个不停。

我注视着他们走出了病房,然后转向朱利安。他看上去累坏了,头发没梳,衬衫的纽扣系错了位置,袖子随意地卷了起来。他甚至都没戴平时用来掩饰伤疤的眼罩,凹陷的眼窝看起来有些可怖。没人说话,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你看,我们老是在医院里见面,而且总得有个人躺在病床上。”朱利安说着微微笑了一下。“我们担心坏了,阿米莉娅。你昏迷了差不多有一个星期。”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嘶哑地问,嗓子里感觉就像有石子儿来回磨着我的声带,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这句话里的单词似乎是一股脑儿同时涌出来的,离开我以后才慢慢展开来,组成一个有逻辑的句子。

“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魔法部的傲罗。所以当麻瓜警察接到报案时,他们在局里安插的巫师很快就赶了过去。”

“谁?”

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你……养父母的邻居。他们报案说听到了不寻常的动静和尖叫。”他慢慢靠了过来,手搭在我的肩上。“阿米莉娅,我很抱歉,真的。请务必知道他们去世前没有经历任何痛苦或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