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个孩子离开之后，家里就剩下她们两个互相依靠，然而她们的关系非但没有变得更好，反而越发僵硬。

——她知道，奥莉薇是恨她的。

对于奥莉薇来说，去掉那些不能言说的情愫，樱谷里绘依旧是她仅剩的亲人，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依靠，是让她能继续天真幼稚下去的寄托。

不管是因为什么，奥莉薇都不能接受这种近乎是永别的分离。

她无法恨那个牵扯着自己所有情愫的少女，所以她只能恨鹤中将，哪怕她自己也知道，这是毫无道理的迁怒。

鹤中将理解这一点，甚至包容了她。

某种意义上，鹤中将也有遗憾。

她不应该让那个已经患病的孩子离开。

不管是不是因为梦想，她也不该让那样一个纤纤弱弱的女孩子独自远行，以至于发展到现在这样，寻觅不得、生死不知的境地。

这对于海军来说明明是常事，可是发生在那个小姑娘身上，却无法让人不感到心痛。

“罢了罢了，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主意。”

想起第一次在家里看到的两个小姑娘，想起当时的奥莉薇怯生生把菜端到桌面上，眼中闪烁着期冀的光，鹤中将越发不忍心，到底轻描淡写把这件事带过。

“只是，你一直是个有分寸的孩子，别闹的太过。”

其实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她到底已经年迈。

——她还活着，这根本就是小事，甚至没有多提的必要；她死了，也不会有人因为这么点事情就记恨这孩子。可是这两种情况下，奥莉薇能选择的余地是完全不同的——这一点，即便她是海军的中将，即便这一任的大将、未来的元帅对她敬重有加，也无法改变。

这就是人性。

老妇人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忧郁。

她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息一声，起身回自己的房间。

奥莉薇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什么，却到底没能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