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任自己,命她日夜相对,一碗一碗的凉药灌下去,她终于是支撑不住倒下了,他在慌乱之中也逐渐看清了自己的心。
既然无辜,又怎堪此等折辱,既然在乎,又何必互相折磨。
他幡然醒悟,可终究是醒悟地太晚,她已经先于他放弃,放弃了追随他,更放弃了自己的性命。
缇兰固执地不肯喝药,醒着的时候也不肯多说一句话。很多时候,他瞧着病榻上的人,就像一朵还未完全盛放便已经接近枯萎的花,不争不抢地开在角落里,平静地接受着生死的安排。他甚至想,紫簪弥留之际,是否也是这样。
当初他没能救下紫簪,如今绝不会容许自己救不下缇兰。
崩漏之症像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崩溃地跪坐在她的床榻前,求她不要丢下自己。
那夜的事,即使过去了许久,可穆德庆一想起来,仍心有余悸,当时若是没有方海市,只怕这天启城的天便要塌了。
他守在她的床榻前,看她一点一点地好起来,直到她再度生龙活虎地站在自己面前。
这之后又发生了许多事,得知缇兰无法怀有身孕,鉴明被自己连累中毒,迫不得已纳方海市为斛珠夫人……
后来,鉴明被龙尾神救了回来,也与他解除了柏奚,可他却不想死了。
当初,他有多么企盼想与紫簪共赴黄泉,如今就有多么企盼能与缇兰白头偕老。
紫簪骄傲而明媚,她不会容许自己受委屈,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她在替他做主。
可缇兰是个打碎牙齿和血吞的隐忍性子,没有他在身边为她撑腰,不知道暗地里又要多受多少磋磨和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