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陈皮阿四在小吃街的后门找到了我,给了我一碗面让我坐在那里吃完。第二次他隔了一夜才找到我,我就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睁着眼睛到天明,另外一边三个离家出走的初中生挤在一起打呼噜。最后一次,我站在路口犹豫了半个小时,回去敲门。

陈皮阿四给我开了门,看着我就笑,说:“……回家了?”

我觉得他似乎在这句话之前叫了一个什么人的名字,可是没听清楚。

后来陈皮阿四亲自带着我去了长沙第一医院,做了几乎所有能做的检查。如果不是他砍断那个人的手时全身散发出的戾气,我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甚至很有耐性的独居老人。

小二楼的房子里很空,除了最简单的生活用品就连电视也没有。院子里也很空,只有一张根雕桌子。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所有我看到的木器瓷器都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有一天晚上我煮面的时候还失手打碎了一只明朝的碗。

“民窑青花双囍碗,”四阿公看了看碎片又看了看我,“明代景德镇的。”

我也看看碎片看看他,“那……那,我把它粘回去行吗?”

四阿公转头就走,我有点傻眼了,毕竟实在不知道这碗值多少钱——反正我肯定没这碗值钱。

我蹲在地上,想着还是先拼起来试试看,就看到一只簸箕已经放到了地上。

“囍字碗在明清两代一直是老百姓家中常见的器物,”四阿公把碎片扫进簸箕,“只是平常的东西,别把手划了。”

我“啊”了一声,看着这些碎片,有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