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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翻着四周,师父……师父……泪水模糊视线,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听到一声微弱的吟呻,我搬开成堆的尸体,是他!是他!

他身上遍处是伤,被捅穿的创口处鲜血还在往外流着,我慌忙用手捂住他的伤口,不让血继续流,可是鲜血仍从指缝渗出,就像他现在就在我面前,我却留不住他一样无力。

“师……”我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他嘴唇艰难地蠕动着,我低头靠近听,才看到他血迹斑斑的玄甲已残破不堪,泪水止不住地滴落在铠甲上,他在叫我的名字。

他的手微微动了动,似是费劲全身力气张开,在他掌心,是一朵沾着血的山丹花。我颤抖着拿起那朵小花,好看……真的好看……可我始终无法亲口告诉他,只能无声流泪。

君为刃,吾便以此身为盾防,仗剑镇山河,护你无恙……师父,只因你,我才要练这镇山河,可是终究……我还是没能护得了你……

我拿起师父染血的银枪,一路背着他,蹒跚地一步一步挪动到将军冢,我把小口哨取下来,放在他手里,他的手好凉,我又拿起了小口哨重新戴在脖子上,你不要,那我拿着,你别想抢回去。

我一个人站在北邙山顶上,天边残阳如血。晚风吹过,青海浪涌,沙沙作响,我坐在山丹花丛中,它们围在我身边,就好像师父不曾离我而去,它们盛开得那样红艳,红得像残败战场上那满地淋漓的鲜血。曾以为只是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至少,我们还在同一个世界里,同一片天空下,便算不得真正的离别,可当师父的手垂下的那一刻,我才知道,那才是诀别,我留得住山丹花,却留不住他。夜幕降临,一盏盏长明灯摇摇晃晃地升上了天际。师父的名字,也应该被写在了长明灯上吧。

☆、为天且示不平人

北邙山被攻破,杨宁将军战死,漫天飞雪,一片纯白的纯阳宫就像是对这些战死英魂的吊唁,人人都知道,梦阳师叔的丈夫战死沙场,那个单挑明教四大法王的天策府第一高手就此陨落,只有我知道,那个曾是我整个江湖的师父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