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他又去了巧燕住处,整个人闷得,犹如从火场灰里捯饬出来一样。

脸色青灰,身材岣嵝,双眼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神却在夜幕中分外精明,仿佛把全部的力气,都使在盯人上面了。

巧燕依旧乖巧地低着头,跪着,连昭帝变本加厉的折腾,都没叫她变一分脸色。

但她心里,已经觉出不对来了。趁着捏肩捶腿的间隙,她暗暗给昭帝把脉。脉搏几乎虚无,偶有些剧烈的跳动,却是不正常的。

再细看昭帝的脸色气质,巧燕觉得,昭帝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若这时再有些刺激,恐怕立时就能倒地吐血而亡。

巧燕看得没错,早在陈妃与忠顺王事发那一日,昭帝当晚就吐血不已,只是他吃了丹药压下,又暗中召见太医压下病情,下了死令瞒住消息,所以旁人才不能知晓。

但巧燕自己深谙医道,又怎么能被轻易瞒住?

况昭帝在她这里呆的时间长,反复折腾,暴躁易怒,情绪和身体状况根本没有多掩饰如今贾家算是平安顺遂,宫里的日子她已经受够了,贾家的恩情也还得差不多了,她该想想自己以后怎么办

正此时,她听见昭帝傲慢道:“哼,你的情夫平安无事,你很开心吧?不过他一小小官员,这次出了大牢,下次再进大牢也是常事。若朕高兴,赐他一杯毒酒又有何难?”

巧燕没有吭声,只不着痕迹地,在指甲缝里抠了抠,一点药粉,就融进了昭帝喝了茶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