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听到四爷说:“你看养一只狗都会有感情,更何况人。”
月儿知他弦外有音,冷笑道:“可是这世上实在有活的不如狗的人,你看弄口那叫花子,再看看人家怀里的狗,比得上么?”
四爷晓得她又在借远讽近,十分扫兴,道:“你又不是叫花子。”
月儿扫了眼前面的汽车夫,低声道:“不是又能强到哪里去,起码叫花子不是别人的玩物。”
四爷大为不快,碍于前面有汽车夫,不便与她顶嘴,只是冷冷看着她,仿佛在说:我几时把你当玩物!
月儿不睬他,不去看他的冷脸。
到了林家,自是先向太爷请安,太爷打上次病危之后倒也不曾再发病,将就还可起床行动,此时像一堆生了铜斑的古董似的端坐于正厅的太师椅上发牢,说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又说什么丫头老妈子不缠小脚是伤风败俗……总之疯言疯语个不了。
四爷赔笑上去问候,说:“您老康健。”
太爷耳背,啊了一声,“什么?”
四爷只好又说:“您老身体好啊?”
太爷说:“要复辟了??”
四爷没办法,好在太爷自言自语了下去:“我说什么来着,一定会复辟嘛,那什么,皇上登基了吗?”
见他答不上来,也不追问,只是忙着唤自己的老姨太太,林老太爷存世的有两位老姨太太,俱都六十多岁了,一听太爷唤,二位老姨太太双双拧着小脚走了过来。
太爷抬了抬手杖,“咄,我的朝服呢?拿来我穿,皇上必要召见老夫……”
太爷拱手向东一拜,说:“吾皇万岁!”而后拉住戎长风的衣襟,支离破碎地说:“当初皇上召见老夫,对我说:你的父王……啊,于大清社稷忠心耿耿……有你等忠臣……是我朝之幸事……”
四爷给太爷标着,一步不能动,十二分的无奈,林老爷见他被困,上来解围,不料太爷揪住不放,问:“既是我朝复辟,科考恢复了不曾?”
或是想到科考的缘故,老太爷忽然放开了手上标着的人,扬声唤映星,映星躬身前来,太爷又改将映星标住,嘱咐他作速放弃白话文,改学八股文……
映星给太爷缠住,四爷与林老爷才脱身,后来照全家福时,太爷又是不依,免不得一番啰嗦哄劝,好歹算是照成了。
简单用过寿筵由林家出来后,已是夜里九点多,汽车之前是有意打发回警备部了,倒破天荒地叫了一辆双人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