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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吗,早年也就罢了,如今纸笔、物什都有工匠来取竹材,若是像当年一样随手砍来当炭火烧、各家各户都挖了栽院子里,这么座小山的竹子又如何够用呢。”铁匠娘子挽了挽头须下的细碎发丝,“山中多的是枯草杂木,这附近几里的人也不会非要烧竹子做炭。品相一般的竹子,也会给足芦溪村和清泉镇做小东西的份量。这灵雾山虽是座山,但山也分大小。灵雾山一脉属它最矮小。到县城以南,山脉才算是起来了。这一带买竹材制的东西,不都靠着难得有座山挡着西北风,才能生出更南边才有的竹子。”

铁匠娘子知道她们不是本地人,像说书似地和江月影说了不少。

云绮听了这番话,再想起之前那说书的吴老先生的话、钟牙人说的话,将三者揉在一起想后也就明白了。

她们在这边谈得热络,卫瑜却直奔安阳县新建好的端柔长公主府。

卫瑜到访时,长公主正在池边乘凉。

“阿瑜怎么这么急?晨间的日光难得不热,省了自凉亭、冰块那种刻意的消暑,是最舒服的时候。你倒好,有微风拂面不要,非骑着马把自己弄得一身汗渍。”她将手伸向侍女,手里便多了颗干净的卵石。

向池中砸了一颗石子后,长公主问卫瑜:“你把一张画揣在怀里?纸都露出角了。总不会是为了一张画吧。再好的画能有我弟弟要紧?”

卫瑜展开那副画,长公主惊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生母,太后的面容都比这个人的面孔来得印象深。

长公主开口时带着一丝哭腔,泪水却眨下眼睛便没了:“我以为我已经忘了她。母亲在画像上还是当年的模样。她那日只是多穿了间隔汗的珠衫,偷偷递给我几本史书。我那时不明白,为什么要我先看这些,再看开蒙的书卷和女子该看的书。”

卫瑜不知还有这回事,等姐姐心情好了才道:“母亲用心良苦,只是她与先帝的性子……到底是合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