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首的谢瑜不动声色,心里思索着,只怕如此下去,圣人也快要油尽灯枯了。
听到上方的询问,他起身略略一揖,“臣觉得,此事紧急,人选却需慎重,既要得陛下看重,又能安宁朱百姓之心,还需……”
还未等他说完,圣人就不耐烦地打断他,“你直接说人选便是。”
谢瑜挺直了脊骨,抬眼望向上方衰老的天子,语气温和,“陛下心中定是早有人选,又何须臣来置喙。”
不过是不甘心用太子一脉的大臣罢了。
圣人很是不满意,他眯了眯眼,思量了会儿,才轻声道,“只是顾虑雏鹰羽翼将丰啊……”
这句几不可察的感慨传入下方挺直的清隽身影耳中,他却是面不改色,置若罔闻。
“你下去吧,我再考虑考虑。”圣人挥了挥手,也没再为难他。
巍峨高大的宫墙间,谢瑜缓步而行,眉眼间疏离冷淡,日光下照,宫墙影深,拉长了地上的人影。他行走在其间,竟如闲庭信步般。
不远处有宫嫔的仪仗经过,他抬了抬眼,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心下好笑。
秋才人,如今该是称一声秋昭仪了,她是因生得像元后而受宠,也一度因着像了元后被冷落,这在谢瑜眼里并不是隐秘。
如今倒是翻了身,听闻圣人召她伴驾的次数,甚至超过了久负盛宠的陆贵妃。
人只有在愧疚不安时,才会额外地善待旧人,以图生出些内心的安慰。
由此可见……太子地位危矣。
谢瑜唇角微翘,忽然想去看看陆菀。
他已有数日不曾见她了,连轴一般周旋在圣人,太子,朝臣间,还要留心防备裴侍中一党的明刀暗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