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了僵:“得了……什么?”

“肾衰竭。早中期。”我看向他,含着泪牵起个大概不是很好看的笑来,“有几个指标不正常,我也不是很懂,去年体检的时候还在正常范围内的……”

他怔怔看着我。

“之后就大概……饮食呀……还有别的一些治疗,什么的……”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

我其实想说句“人生怎么这么多姿多彩”来开个玩笑,毕竟被段思无意间灌输过“江珩这种沉稳型的不大会喜欢同样沉稳的女孩子”的想法后我不想在他面前太过严肃,但显然我功力没到位。

因为我刚说完前两个字就哽住了,再开口时已经带了点颤抖的哭腔,忙紧紧咬住下唇不再出声。

肾衰竭是什么?治得好就是拖着一条命,治不好就是死,可是我才刚二十岁啊——我为什么要在这本应该爱漂亮谈恋爱的年纪担心生死?

我眼泪不住地往外冒,身子绷得发抖。

过了一会,江珩轻轻把我揽了过去。我没人安慰还好,一有人对我温柔我就溃不成军,埋在他身前哭得天昏地暗,过往的经验丰富的医护人员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哭到最后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内容大概已经远超了我得了重病的这一事实。思绪穿越了好些年头,把我扯回了充斥着水腥味,无聊的电视,无休止的雨,和我所听不到的呼救声的那个晚上。

我的人生为什么就这么想方设法地要把我逼进绝境?

江珩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把我箍在他怀里。

很久之后,我们站在市医院外的马路边。

“你怎么回去?”他问。

“坐公交回宿舍吧。应该赶得上门禁。”我望着面前的车水马龙。明晃晃的灯刺得我干涩的眼生疼。

就算生活把我打得头破血流,我照样得擦一把血然后接着往下走。